迷失在都市迷藏里的爱情花

时间:2010-04-24 13:03:07  来源:QQ伤感日志  作者:rizhi123

或许,有生之年我会不断地、反复地、神经质地对你们叨念这个故事。如顾寒至死不愿丢掉那八音盒,如同他用皑皑半生重复葬送着那蔟挂着雨滴的白色蒲团。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平静地站在汹涌的河岸上与时光对峙着,从男孩长成了老人,直到那张好看的面容爬满皱纹,却依然,画地为牢。却依然,作茧自缚。

  大概有七八年的样子吧,他与很多人擦肩而过,看过许多风景,路过很多城市,他像冬天草原上一颗孤立无援的枯草,他像悬崖峭壁上盛开在荆棘里花,他像沙漠里一粒被风暴驱赶的沙石,四处漂泊,居无定所,却始终带着一个的八音盒,经年以后,盒子上面的有了岁月的印记,四个角上的红漆已经脱落,突兀出暗淡的黄色,好似一种淡淡的幽怨。  日志大全

夜深人静,月光透过汞色的玻璃落入无边的黑暗里,带着一股鬼魅的蓝色散落到阴冷的脸上,他会从盒子夹层里面拿出一张折叠完整素色手帕,这对他来说是件痛苦的事情,就像一个自虐狂一次次撕开刚刚长出新肉开始愈合的伤口,将它暴露凛冽的寒风里,直到神经麻木,血肉模糊,但是只有这种疼痛能让他挣扎的灵魂得到片刻的安宁。

顾寒第一次留意苏缇是在大二一次书法展览上,一幅帖子分别用草书,行书,楷书模仿王羲之的《兰亭集序》,笔记清秀流畅,入木三分,下面署名落款苏缇,他在那里驻足,停留,徘徊许久,当时他就在想这样的有淡淡凉意字迹出自谁的手,他想求证,这个苏缇到底是怎么样的女子,应该是惠及必伤,情深不寿吧?他这样想到,很奇怪的想法,不是么?

黄昏的校园,夏季的傍晚,天边挂着一抹血红的火烧云,追逐着灰色的天光朝西边的方向缓缓落下来,苏缇念念不舍地走出图书馆,她穿着深蓝校服,扎高高的马尾,浅浅的斜刘海当好到眉梢的位置,露出像深藏在深蓝海底一样深邃的眸子,配合她那张安静的脸,很像一幅画卷。顾寒迎面走来,他喜欢穿格子衬衫,浅蓝色的牛仔裤,手总是插在裤子的口袋里面,他的肩胛骨微微凸起,不是很干净的衣服落拓的漂亮,青春逼人,他把自己裹在蓝色里面送一个笑容给苏缇,很多时候他们就是这样擦肩,彼此不用说话就这样微笑,却可以一眼看到对方心里。

我所遇见的女子之中,你是最安静的。顾寒这样说,顺势把苏缇揽在怀里,目光投向不远处峰峦迭起的山上,他在等苏缇的回应,苏缇就笑了,很轻描淡写回到,这是我听过最多的话。然后将头埋在顾寒的怀抱里,时光在那一刻变得特别的安静。

翠色涌动的盛夏,阳光那透过树叶的罅隙在林荫道落下一树一树的影子,石板路残留微温的喧嚣,习惯了北方这样天晴文静的夏日的他们,一前一后地走着,他们在小南湖边上一个凉亭里坐下,苏缇依旧安静地不说话,整齐的刘海依旧半掩着她的侧脸,留下一个好看的弧度。她的安静同她的白给顾寒一种惊心动魄的感觉

顾寒靠过去牵起她的手,只触及到一个指尖,微凉,那种凉意却让他背部阵阵的发麻,冷暖,不确定,温柔,不确定。悲伤,他也不确定。他痴痴地看着苏缇掌心的猩红的纹路在延伸到一半的时候戛然而止,他怕苏缇像她手掌断纹一样,在不确定某个时辰,某个地点无声消逝,他听长辈说过,手掌断纹的女子性情真烈,生途多难,命不久长。想到这里,他额头渗出细细的汗珠,她感觉到他的变化,倏地缩回了手,紧握的手心一片潮湿,宁谧干净,柔和细致的脸突然变得阴冷清沉。顾寒却说了一句让她感动一生的话,我会对你好的,不是喜欢,不是爱,一个古老朴实的好字从他口中说出来却让她觉得温暖,她想一辈子和他在一起。

又一个夏季很快去了,风凛冽,摧枯拉朽扫荡落叶,漫天飞舞,堆满大街小巷,星月以近乎偏执的方式轮回着。他们并肩在荒草皑皑的山坡上漫无目的走着。

  我厌倦了这个平庸的城市,萧条的市井,淡漠的面孔,杂乱无序的城市布局。顾寒说着,沮丧却期待眺望着南飞的大雁和大山那边的天空,头顶流离着仓皇云朵。苏缇放开他的手,在落叶拥簇草丛里拔起一颗蒲公英,捧在手心轻轻一吹,细小的白色碎花,迎着暖暖的阳光朝着天空,谨年之外飞散。

顾寒,你知道吗?有一株花它叫蒲公英,发芽在墙角旮旯,静静长在春夏秋冬,有一日它乘风远扬,在云端天涯飞散,天空是它孜孜不倦的向往,漂泊成了它笃定的宿命,当风儿停歇的时候,它落下变成一簇洁白的蒲团。它还期待再次飞翔, 我想我也是那一株蒲公英,那你是什么?苏缇问道。顾寒说,那我就是风了。

顾寒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暗红色的八音盒,递给苏缇,作为她二十岁的生日礼物,安静的神秘园音乐从那时候汩汩泄了一地,流淌了许多年。她想和他瘦尽时光,一起老去。没会人会知道学校后面的山上石头下面藏着他们多少多美的青春年少。他笃定自己是风,当爱成魔,若不能完美,会是怎样?

人山人海的操场上,阳光微热地洒每个人脸上,那里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篮球告别赛,看着顾寒接受观众的欢呼,苏缇一个人静静地离开喧嚣的人群,举首投足间拖着顾盼生姿的游移,她的眉梢惊蛰着几许忧伤,最后她决定放弃父母给她安排的工作。七月又一季蒲公英飞扬的季节,四年过去了,他们长大了,这座城市却老了。整个校园沉浸离别的愁绪里面。他们以及他们的爱都将情将接受社会的考验。能够通过考核的,能够及格的会有几个人?

那天晚上,苏缇找到顾寒,递给他两张终点站是深圳的车票,俏皮地说,风儿起了,带蒲公英一起飞吧。她的目光透着一种坚定的执着。顾寒从后面抱起她一点一点的用力,转了起来,像极了蒲公英,那个画面永远定格在那年的秋天。

看到好车顾寒也会惊呼,哇,好车,拉着苏缇的手一脸认真地说,我想在我们三十岁的时候也应该有那样的一辆车吧。苏缇就笑了,我不在乎,笑的有点凄然,像烟花一样,她就想有多少钱能买到这样的青春韶华呢?那一刻阴沉沉的天空飘起雨来。

深圳有许多和他们一样怀着淘金梦的打工族,日子没有他们想象般的美好,这毕竟是生活,顾寒进了一家杂志社做了主编助理,苏缇在一家工厂找了个文员的活儿,两个人的薪水都不高,加起来可以满满当当应付开支,这里的天空永远是灰色,有下不完的雨,林立的高楼总给人一种陌生感,这里没有四季分明,一年到头都过着同一个季节,他们的房间里没有空调,闷热是他们一直要解决的问题,但是苏缇很开心,顾寒有大把大把的时间陪着他,她觉得这个大概就是幸福吧。

日子就这样平淡的过了两年,一天,顾寒接到一个同学从上海打来的电话,说他在那里开了一家公司邀请他过去一起发展,说那里的工资待遇比深圳要好,他兴奋的像个孩子,放下电话。旋即拿出手机找到苏缇的号码按了下去,告诉她,他决定去上海,苏缇回复他,风儿到哪蒲公英就到哪。

晚上回到家,和两年前一样,悄悄把两张车票放在书桌上,这次的终点站是上海,她想,这是命定,顾寒决定她以后的全部感情以及离散。

上海有更多林立的高楼,也有低矮的平房。地铁,出租,公交,有轨电车。有踏三轮车的下岗职工,也有挤公交的上班族。有沿街乞讨的流浪汉,也有开豪车挥金如土的富人。冷漠的人群,不分昼夜的喧嚣,它的繁华让人觉得可怕,无尽的纷繁尘世,置身其中却有难言的无力感。

他们没有多少钱,就在近郊的地方找了一间民房租了下来,租金很便宜。那是一幢上个世纪八十年拆迁留下的木质老房,狭窄的小巷里要转上几个弯才能找得到,一条青石板路延伸到目光看不到的地方然后消失,潮湿的气候,使得屋顶灰色水泥瓦上面长出了青苔,墙面粉刷石膏就那样散落一地,柱子上的油漆斑驳脱落了,常年的阴雨,屋子弥漫着腐败的霉味,墙壁上倒挂了多条水印,从墙角延伸下来,韵成一幅年代久远的水墨画,苏缇找来废报纸贴在床头的位置,她买来油漆,花半个月的时间把房间粉刷一新,日子晴朗的时候,她喜欢站在楼上看着对面云亦袅袅的低矮平房,那勃勃生机让她羡慕的想要哭,夏季的时候院子的篱笆开满白色布知名的小花,她觉得很美。

公司年终的庆功晚宴在和平饭大店如期举行,轻柔的萨克斯音乐漫过包厢的每个角落,优雅的蓝调乐安抚着这里每个人的平日里紧张的神经,这里气氛很好,大厅壁炉跳动着血液般的光色,壁画里的圣母青春依旧,灯光暗红,音乐柔和,昧味且羞涩,宛如一袭素白风华少女,大概是这样场合让顾寒很拘束,至始至终都安静地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

晚宴上有个女子身影格外引人注意,她寡淡的眼神脉脉注视着角落里沉闷的顾寒,那种注视让顾寒有点害怕,她不与任何人讲话,她挑染的红棕色相间的长发张扬不失优雅,她用浅红粉底掩盖额头浅浅的雀斑,她把指甲涂成大红色,她穿抹胸齐踝长裙,露出性感的锁骨,有人说她曾有过每天十个小时不停唱歌,连续二十四天不间断的的记录,落红萦他们公司老板,有的人说她风流成性,包养男人,但是公司谁也没见过。她在公司很少说话,职员都怕她,她对顾寒很好,顾寒做的企划案她都会亲自过问,大抵是顾寒勤恳兢业的工作态度偶给她留下的好感,他的本分给她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很少人知道她的故事,在她二十二岁时爱上一个有家的男人,六年前的一个晚上,她去找那个男人私奔,她把自己打扮成一个像吃了chun药的新娘,疯狂的缠绵,直至虚脱,都是一个流泪的表情。次日那个男人带着她所有的卡以及现金,她疯掉一样大街小巷寻找她爱的男人身影,终是镜花水月。现在想起来她会笑,她的如花的笑颜在暗夜里涌出泪花。

  酒店恬静的气氛难免会让人多喝几杯,于是大家开始天南海北地聊天,他们聊生活,谈事业,讲生活,论感情。有人推了一下在喝酒的顾寒,你最想要的什么?我想要在这个都市有个自己的房子,不需要太大的房子,一整笑声打断了他。
  房子?呵!!!落红萦也笑了,看着窘迫的顾寒,轻蔑地笑了声。qq日志

顾寒在一旁面无表情的抽着烟,落红萦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自饮不休,房间里静的只能听见两个心脏跳动声音。片刻,落红萦打破的沉闷的气氛,你能留下来陪我吗?

他的表情瞬间僵硬了,但须臾摁又恢复平静,他掐掉指尖尚未熄灭的香烟,便自顾自朝门口走去,他感觉从刚踏进她家的时候他就不是原来的他了,开放的欧式橱柜,七色的吊顶彩灯,巨大的复古壁画,让他像活在梦境里一样。

落红萦一句话便让顾寒溃不成军,你明天不用来上班了,顺便把辞职报告递上来。她放肆地笑了,笑的花枝乱颤。她知道所有男人的软肋,也包括眼前这个俊美男人 。

顾寒像被一根雷电击中一样愣在那里,他转过身想给她一巴掌,在指尖触及到落红萦面颊的刹那他停顿了下来,她的长裙已经滑落到地上,露出雪白的皮肤,这个突发的状况让他措手不及,他感觉到下腹阵阵温热;落红萦贴近顾寒,褪去他的衣服,双臂绕上他的脖子,向他的鼻子哈了口气,那温热的感觉如电流般刺激着顾寒下体,贴上她的唇,回应着;然后搂起她放到那张折射出温暖光圈的桌上,灯光照在雪白的皮肤上,如玉石般,目光迷离似欣赏着一件艺术品,宽厚的手掌抚摸上去;落红萦双臂如蛇一样缠上他的腰,轻轻的在他肩膀上咬了一下,留了淡淡的齿印。顾寒肆意地贯穿她的身体,在到达云巅的时候她开始无声的流泪,她反复叫着另外一个男人的名字,她的指尖嵌入顾寒背后的肉里,烙下深深印痕。外面下起淋漓的冬雨,她的叫声在这样的夜晚划破暗夜、撕心裂肺。

雨停了。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的月光水波纹般均匀落在地板上,死一般的寂静。待激情退却,他们各自坐在一旁,点上一支烟无声地抽着,彼此身体都不曾再有接触。

落红萦醒来,睁开眼,阳光明晃晃地铺了一地,她看到顾寒在桌子上写着什么东西,她随手拿起一件睡衣披在身上,顺手截过顾寒手里的香烟,趴在顾寒身上,你在写什么?落红萦问道。

顾寒道,我要钱。甩开她的手,头也不回地走掉的。他知道在这个城市里生活,钱比什么都重要。

从落红萦口中淡出一个字,钱!她看到一串数字,她有花不完的钱,但又如何?她玩味十足地吐了一个烟圈,再一次笑了,泪流满面。

他们的新房子不算大,也就八十几平米的样子,沿黄浦江而置,自西向东奔腾着滔滔江水,对岸的高楼突兀地伸向天空,遮天蔽日,江水终年混浊,汹涌的浪涛时远时近新陈代谢般的冲刷洗涤着江面上的悬浮物,猫狗的尸体、塑料废弃物以及这个城市分泌的毒素,经年以后江底底尽是生物尸体,发育成肥沃的土壤,所以夏季的生出的浮萍好冶艳。等待风暴江潮一起浩浩荡荡归向大海,这是一种无可阻挡的力量,如同季节转换般的固执轮回着。

在旁人看来,他们是幸福的一对。苏缇下班买菜做饭洗碗,顾寒下班吃饭看比赛。苏缇想要个孩子,想要个婚戒。顾寒说条件不成熟负担重。顾寒对他的工作决口不提,苏缇也不过问,两个在一起的沉默的时间变得多了,每天下班去菜市场买菜时候的讨价还价成了她生活乐趣的一部,她还是习惯空闲的时间写点字,记录生活的点点滴滴,她想等老的时候拿出来给顾寒看,那应该很浪漫。岁月总要证明些什么,又总要失去些什么;岁月也是最公平的。以至顾寒一句稀松平常“我爱你”在苏缇看来都显得弥足珍贵。

我很不解也很疑惑,这终究是一个故事,或许根本不存在,我却纠结了。苏缇为什么这般充满无力感?曾经见过这样一个场景,那天早上,苏缇用眼神送顾寒一程,就像送走往事前程一样,关上房门她才知道心理隐隐不忍,一个转身脚步亦开始挣扎万分,闭上眼,泪却在她脸上四分五裂,她送走不是前程往事,她是把他送到另外外一个女人身边。送到另外一个女人床上 。

就在昨天晚上她辗转反侧,一夜不成眠,她看到顾寒那件衬衫一个鲜红的口红,她看到顾寒手机上的暧昧短信,一个陌生女人的照片。这些如同针一样刺痛的心。他们的爱情湮没在这个物欲横流市里的,她对顾寒的爱久了像手心生了一根刺,抓的越紧,刺的越深,刺的越疼。他们的爱情看得到开头,却有始料不及的结局。

在这个不是最冷的深秋,她的世界一片冰天雪地。她爱的人再也不能从后面给她一个拥抱。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的诀别,而是两个正在流离失所的心,她感觉和顾寒之间横亘一条看不见的阴影,无法逾越且无限扩大。她的心里的倦怠和那条阴影一样在滋长。

于是她纠结所有想念,自导一场未曾预知的离别。她不走,能如何?她的眼眸有种无法触及的愁荒,那种荒凉而绝望的疼,是深海。她站在阳台上眺望江岸对面的高楼,如同置身一片空旷的森林,周围疯长的藤蔓缠着她,那种无助让她绝望。一片落叶凋零在阳台上,她轻轻一吹,那片黄翻着跟头落入江中,打了几个漩涡,转眼就消失了。她笑了,她想来年那片落叶一定会长出妖冶的浮萍,她脑海出现一个奇特的场景,她纵身一跃,落入水中,身后的红尘往事统统抽离她的身体,能这样,多好啊?

相爱过的人是不应该有恨的,不是么?她想。彼此失望和厌倦以至最后的告别都嫌多余。她把钥匙和一份写着心脏先天性缺失的病历放在案桌上,最后看了一下整个房间,她扬起手遮住眼睛,无声向这里告别。

她把自己当成一个爱情的俘虏,从大学到深圳,一直到上海,一路匍匐,不断追逐,哪怕粉身碎骨。她拉着旅行箱,从淮海路,到十八号码头,迎面走来的每个人都笑的那么放肆。她想找到那个熟悉的轮廓,触碰他的脸,在流泪之前。这么多年的一切恍如隔世,遥不可及。

地下铁里的风像回忆一样浓重,她觉得过去的事情之间都像隔了两、三块玻璃似地那样不真实,却又真实存在着。 她把身上的零钱全部留给地下道的流浪汉,最后她无比贪念地看了一眼这个世界,落下满身的疼。

一个月后,从前他们租住的民居,顾寒还是找来了。滴答滴,雨水顺着屋檐坠下。雨铺天盖地下着,厚重冗长不休。床上的苏缇气息微弱,顾寒闭目站在屋子前的霏霏雨中,许久,摊开捂着脸的双手,一睁眼,大段的冷清倏的坠进眼眸子里,那颜色猛地刺疼了他。伸手可及的雨,肆意淌过指尖,看到床上瘦骨嶙嶙的的苏缇,他的心绒布般纠结。她看到顾寒进来,回光返照般的脸上忽然有了往日的光彩,挣扎着坐了起来,苏缇张开双臂给顾寒一个拥抱。

苏缇,对不起,我来晚了,一个月了,我疯了一样的找你。我是爱你的。

顾寒,你别骗我了,你没有爱过我,你只是愧疚。那不是爱。你没有爱过我。苏缇捧起顾寒的脸,手心沾满泪痕,看着他的眼睛镇定下来。

顾寒,爱情,有人认为慢慢就会爱上,其实不是。某个时辰爱上一个人也是一瞬间的事情,我们在茫茫人海中的遇见,只是惊鸿一瞥,便胜过遇人千。我一直以为我是慢慢变老的,其实不是,当我看到你衬衫上的口红,我一瞬间变老了,对于命运,对于你,我不能责怪什么,对于这无法挽回的一切。我们是这般有心无力。

顾寒,我掌心断纹,在我六岁的时候,别人对我妈妈说,我命中注定注定活不过二十岁,除非找个疼爱的人才能逃过这个劫数。可是我和你在一起,八年了,我都二十七了,就算现在就死去,我很知足,只是不能和你一起老。苏缇眼泪簌簌地落下来,回过头去不看顾寒。

顾寒胸口一阵阵的疼,他抬起头看到一簇挂着雨滴的蒲团,随着光线从窗口飞进来,落在桌子上的八音盒旁,转了几圈停了下来,那景色好美,美到让人绝望。他终于有勇气伸出手,他的手蒙在苏缇流泪的眼上,可手指那么宽,眼泪还是溢过指缝滴在他的头发上。

苏缇。你不要伤,现在医学这么发达一定能治好你的病的。外面的雷声响彻天际,将他们的哭声毫不留情的掩盖,化为雨水冲刷这座欲望之城。

啪--- 落红萦一个巴掌结实地打在顾寒脸上,当顾寒向落红萦要钱给苏缇治病的时候。你休想再从我这里拿走一分钱,你们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这个巴掌让顾寒摇摇欲坠,他顿时明白,落红萦不要他的爱,在落红萦眼里他与其他男人无异,想到这里他将准备好的药剂放进调好的咖啡,给落红萦递过去,这个药剂足够落红萦睡上几个钟头了,看到落红萦倒下,他迅速取下钥匙,打开保险箱,取出钱,他也不知道拿了多少钱,反正足够给苏缇看病了,待一切妥当,他将门反锁,跑下楼,拦下一辆出租车,消失在漆黑夜幕里,就更像是黑暗吞没了那辆车。

一个礼拜后,因为错过最佳抢救时间,苏缇睡着了再也没有醒来。顾寒一直守在她身边,他清楚的感觉到苏缇的身体在好长一段时间以后才冷掉。他的脑袋轰鸣,像是火车经过的声音,又像是教堂修女的唱诗声。

两天后警察来带走了顾寒,做笔录的时候他不说话,他想一个失忆的人,丧失了说话能力,同监狱的人对他拳打脚踢,直道口角溢出鲜血,还是不说话。人家都以为他是疯子。只是不停念叨,我有罪。

就在别人认为他将狱中度过很长时间的时候,落红萦找来了,她撤诉了。

别怪我,也不要怨我,因为不值得,我们不是同一世界的人,所以不必携手。也不必嫉恨。她对他说,然后转过身去,笑中带泪。

那天早上顾寒在整理以前便签时候,暗红色的八音盒下面,一方素色手帕从笔记本里滑落,白色光速在空中翻了几个旋,坠入墙角的黑暗里,他走过去捡起平铺在地板上的手帕,个上面写道,亲爱的顾寒你知道吗?在这个充满欲望的都市里的任何一个角落,你都有可能会看见那些奔波忙碌身影,你看迷宫一样的城市,对面的高楼像不像一座座墓碑,你知道它们埋葬了我们什么吗?我荒废了自己,跟着你一路奔波,八年了,你终究不知道我最想要的是什么?

那是苏缇留给他最后的话,隽永清秀的字体,行云流水般的楷书,是苏缇笔调,那是他曾经恋幕熟络的字迹,看到这里阳光正好透过玻璃直直地打在顾寒脸上,炫目刺眼,他感觉到辣辣的疼,整个房间随之泛黄起来,他不敢再多看一眼,他扬起手挡住阳光,直至整个世界暗淡下来,他才缓缓转过身,跑下楼,这时候天空路过一朵一朵流离的云,街上行人匆匆,不知道从哪里来,也知道去向哪里,他的身影再一次湮没在汹涌的人潮里。

时光会带走每一个人的希望和生命。悠然的,随着青春的渐行渐远,那么它也能愈合所有年少时的伤痛么?

最后一次见到顾寒是在一家咖啡厅里,我们俩要了一瓶红酒,他和我讲起他的故事,我答应帮他写他的故事。

走出咖啡厅时候,已经傍晚时分,刺骨的寒风扑面而来,我拉一下衣角将自己裹得的严严实实。却还是感到无边的凉意。落叶就那样散落一地,脚踩在上面咯吱咯吱的响。好生恹恹生姿。时光仿佛一下子回到过去。这一季四散天涯的蒲公英该飞向何处?

毕业了,你有什么打算?

找个工作好好上班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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